《易经通讲》豐年

第二十六章 晋卦与明夷卦

本章主旨

从晋卦开始,“时”与“位”的意义会更加明显。

卦不是一张静止的图,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过程。初爻常常是过程的开始,上爻常常是过程的尽头;中间各爻,便是这个过程在不同位置上的展开。

晋卦为火地晋,离火在坤地之上。若把离看作太阳,晋卦就不是一张“火在地上”的静止图,而是太阳从地面升起的过程。光明刚刚出地,正在上升,这就是晋的气象。

明夷卦则相反。明夷为地火明夷,离火在坤地之下。光明进入地下,太阳隐没,明被伤害,这就是明夷的气象。

晋与明夷,一明一暗,一升一沉。

晋讲光明如何显出来,明夷讲光明受伤时如何藏起来。该显时显,该藏时藏;显要有德,藏要守志。二者都离不开时与位。

第三十五卦:晋卦

光明出地,是进升之象

晋,有进升、晋级、向上的意思。

火地晋的卦象,是光明从地上升起。太阳刚出地面,光已经显现,但还没有升到中天。它不是普照天下的极盛之明,而是正在上升的光。

所以晋卦不只是“升官发财”,也不是所有向上都值得赞美。它真正讨论的是:一个正在上升的人、诸侯、组织或主体,如何在上升过程中使德行、位置、时机相配。

如果光明进一步升高,可以联想到天火同人、火天大有那样更广阔的局面。晋卦的光明还在出地之初,因此卦辞中出现“康侯”,是有功诸侯受赏,而不是天子自身普照天下。

晋卦所问的,不是能不能上去,而是凭什么上去;不是有没有机会,而是德能不能配位。

晋,康侯用锡马蕃庶,昼日三接。

康侯用锡马蕃庶

晋卦卦辞说:

> 晋,康侯用锡马蕃庶,昼日三接。

“康侯”,可以理解为安邦定国、有功劳的诸侯。它不必完全固定为历史上某一个人。若从历史故事讲,可以联想到康叔一类有功受封的诸侯;若从卦义讲,则代表上升格局中有功而受赏者。

“锡马蕃庶”,是赏赐车马、兵马、庶众。资源增加,部属增加,力量也增加。

“昼日三接”,是白天多次受到接见、礼遇、宴飨或赏赐。这里讲的是正式礼遇,不是荒诞解释。

卦辞整体所示,是有功诸侯得到赏赐和接见,进入上升通道。上升不是孤立发生的,而是因为有功、有德、有承接,所以被看见、被礼遇、被赋予更多资源。

晋卦因此也提醒人:资源越多,责任越大;位置越上,越要问德是否能承载。

自昭明德

《彖传》说:

明出地上,晋;君子以自昭明德。

> 晋,进也。明出地上,顺而丽乎大明。柔进而上行,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,昼日三接也。

“晋,进也”,直接点明晋就是进。

“明出地上”,是光明从地上出来。“顺而丽乎大明”,坤为顺,离为丽。顺着大明而附丽于光明,是晋的基本状态。

“柔进而上行”,可以从卦变理解。柔爻向上,至于高位,于是有康侯受赏之象。晋不是硬冲上去,而是顺势上行、附丽大明。

《象传》说:

> 明出地上,晋。君子以自昭明德。

“自昭明德”,是自己彰明自己的德行。晋的光明,不只是外在地位的显现,更是内在德行的显明。

这可以引出《大学》所说:

> 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

“大学”是博学成德之道,不只是现代学校意义上的大学。“明明德”中,第一个“明”是明白、通达、弄清楚;第二个“明德”是光明的德行。学习不是为了堆知识,而是为了明白万事万物的规律,使自己的德行能够发明出来。

“亲民”,不是简单与百姓亲近,而是理解民情,知道众人真正需要什么,并能给出合适的治理、帮助和政策。

“止于至善”,是以至善为归宿。先明德,再亲民,最后归于至善。只讲高高在上的德行,而不懂民情,不足以为晋;只求上升,而不能照见下面,也不足以为明。

晋卦之“自昭明德”,不是自我炫耀,而是让德行真正显明,并能照及众人。

上进不一定都是好事

晋卦讲上进,但上进不天然就是好事。

小人也想上进,君子也想上进。问题不在“想不想上”,而在“为什么上”“凭什么上”“上去以后做什么”。

若德不配位,上去以后反而会出问题。一个人能力不足,却居高位,会害人害己;一个人私欲很重,却掌握资源,会使局面更乱;一个人只想被看见,却没有明德,光明反成虚浮。

所以晋卦的核心问题是:你上升以后,能不能让光明更明?能不能明明德、亲民、止于至善?能不能使自己的位置成为照亮众人的位置?

晋卦六爻,正是在不同位置上讨论上进之道。

初六:晋如,摧如,贞吉。罔孚,裕无咎。

小象:晋如,摧如;独行正也。裕无咎;未受命也。

初六:晋如摧如

初六爻辞说:

> 晋如摧如,贞吉;罔孚,裕无咎。

初六在最下,像最基层的人也想向上。

“晋如”,是想进、想上升。“摧如”,是被挤压、被摧折,也可以理解为初始阶段的劳苦。一个人刚开始向上走,常常会遇到竞争与拥挤。众人都想过一座窄桥,谁也不信谁,谁也不让谁,所以“罔孚”。

这种时候,最重要的是“裕”。

裕,是充实、宽厚、积累。别人不信你,不帮你,你就先把自己养厚。让自己有知识、有能力、有资源、有德行。基层之晋,不可急于求承认,而应先充实自己。

初六的重点是:刚开始上进,不要把精力都放在别人是否认可上。先守正,先积累,先让自己厚起来,就可以无咎。

六二:晋如,愁如,贞吉。受兹介福,于其王母。

小象:受兹介福,以中正也。

六二:晋如愁如

六二爻辞说:

> 晋如愁如,贞吉;受兹介福,于其王母。

六二居中得位,在坤卦之中,柔顺而守中。它不像初六那样强烈上冲,反而有忧愁。

“晋如愁如”,说明它处在必须上升的格局中,但并不把地位当成唯一目标。真正懂民情、守中正的人,上升时反而会有忧心:如何承接?如何不负众人?如何让光明真正落到下方?

“王母”可以从卦位理解为六五,也可以放在历史语境中解释。六二在民众之中,能体察民情;六五居尊位,能发出光明政令。六二从上位光明处“受兹介福”,再把福落实到民间。

所以六二不是追逐官位的晋,而是德行与民情层面的晋。它能亲民,能承接光明,能把上方之福带到下面。

六二之吉,在于忧而守正。没有忧心的上进,容易轻浮;有忧心而仍能守正,才有大福。

六三:众允,悔亡。

小象:众允之志,上行也。

六三:众允

六三爻辞说:

> 众允,悔亡。

“众允”,是众人答应、认可、跟随。

六三在坤卦上端,下面有初六、六二两个阴爻。它能够带着下面的众人一起向上,因此得到众人的认可。

“悔亡”,说明它的上进原本可能有过度之嫌,但因为众人认可、众人跟随,所以悔消失了。

六三代表带众而进的状态。真正的晋,不是一个人独自往上爬,而是能带着众人一起向上。若只是自己得位,下面的人没有受益,这种晋是不完整的。

众允,说明上进有民心基础。没有民心的上进,终究不稳;能让众人认可的上进,才有悔亡之可能。

九四:晋如鼫鼠,贞厉。

小象:鼫鼠贞厉,位不当也。

九四:晋如鼫鼠

九四爻辞说:

> 晋如鼫鼠,贞厉。

“鼫鼠”可理解为“五技鼠”:什么都会一点,但什么都不精。会飞飞不过屋顶,会游游不过河,会挖洞藏不住身,会跑跑不过人。

九四阳爻居柔位,位置不正,又处在上卦之初。它下面有三阴往上推,自己又接近六五尊位,很容易想继续上升。

但晋卦讲诸侯、公卿层面的上进,九四不能把自己当作天子。它可以显示能力,但不能越位。

一个臣子在需要发言时发言,让上位者知道自己有能力,这是可以的;但若表现得什么都懂、什么都管、什么都想插手,就成了鼫鼠。

九四的危险,是有能力却不知道分寸,想上进却不明白自己的位置。它并不是全无才能,而是才能分散、欲望过多、越位之心太重。

所以“贞厉”。即使它自以为守正,也有危险。能力若没有位置感,反而会成为祸端。

六五:悔亡,失得勿恤,往吉无不利。

小象:失得勿恤,往有庆也。

六五:失得勿恤

六五爻辞说:

> 悔亡,失得勿恤,往吉无不利。

六五居尊位,是晋卦中光明的中心。

“悔亡”,是先前可能有的过度或不妥,在这里消失。“失得勿恤”,是不必过分计较个人得失。

六五如果真正以光明照下,以政令安民,以德行亲民,那么往前走就是吉,无所不利。

六五的关键,不是自己得了什么、失了什么,而是光明能不能发挥作用。居高位者若只计较个人得失,就不是晋卦所说的大明;若能不以得失为忧,而以明德亲民为本,就能往吉无不利。

这一爻是晋卦最正面的上升状态:德位相配,光明居中,得失不足挂怀,前往皆吉。

上九:晋其角,维用伐邑,厉吉无咎,贞吝。

小象:维用伐邑,道未光也。

上九:晋其角

上九爻辞说:

> 晋其角,维用伐邑,厉吉无咎,贞吝。

“晋其角”,是进到角上,已经到最上端。在自己的格局里,已经没有更高的位置。

若还要继续表现“晋”,就只能向外扩张,所以说“维用伐邑”。可以理解为攻伐附属小邑、小国,以扩大秩序或疆域。

这里有危险,所以说“厉”。但若行动是为了彰显明德、安定内部、保疆卫业,也可以“吉无咎”。

问题在于,不能把征伐和扩张变成常态。若一直打下去,把进取当成永恒政策,就会耗尽民力财力,最终“贞吝”。

上九提醒人:到达顶点以后,继续向外发力要非常谨慎。可以有所行动,但不可把扩张当作常道。晋到极处,最怕不知道止。

晋卦总论

晋卦是一个必须向上走的格局,但每一爻的上进方式不同。

初六在基层,先受挤压,要充实自己;六二忧而守中,承接光明、体察民情;六三带众而进,得众人认可;九四有能力但要守分寸;六五居尊位,不计得失,照见民情;上九已到极处,再向外行动必须谨慎。

所以晋卦不是简单地说“上升就好”。它问的是:你上升的根据是什么?你的位置在哪里?你的德能不能承载你的位?你上升以后,能不能让光明更明?

第三十六卦:明夷卦

光明入地,光明受伤

晋卦之后,是明夷卦。

晋是光明出地,明夷是光明入地。一个像太阳升起,一个像太阳落下。明夷的基本意思,就是光明受伤。

“夷”有铲平、伤害之义。放在明夷卦中,最直接就是明被伤害,光明被压入地下。

明夷卦辞说:

明夷,利艰贞。

> 明夷,利艰贞。

在光明受伤、社会黑暗、人心不明的时候,最重要的是“艰贞”:在艰难中守正。

明夷不是只讲古代故事。凡是私利压倒公义,权势压制正道,关系掩盖真相,组织追逐名利而伤害初心,都是光明受伤。人在这样的环境中,不能只问如何发光,更要问如何保存光明。

明夷所讨论的,是当外在不明时,内在如何不灭。

内文明而外柔顺

《彖传》说:

明入地中,明夷;君子以莅众,用晦而明。

> 明入地中,明夷。内文明而外柔顺,以蒙大难,文王以之。利艰贞,晦其明也。内难而能正其志,箕子以之。

“内文明而外柔顺”,是明夷卦最重要的方法。

内心要保持光明,知道什么是对的;外在却要柔顺、低调,不在黑暗环境中硬碰硬。文王被囚羑里,能在大难中保存自己,就是这种方法。

“晦其明”,不是内心也变黑,而是把光芒藏起来。该藏的时候藏,是为了保住光明。

箕子处在商王朝内部的危难中,能“正其志”,是在内难中仍守住志向。外在可以晦,内心不能歪;处境可以艰,志向不能失。

《象传》说:

> 明入地中,明夷。君子以莅众,用晦而明。

“用晦而明”,是处众、治众时,有时不能把自己全部显露出来。表现得过于明察,未必能解决问题;有时稍微晦藏,反而能让真实问题自己显出来。

在不明的环境里,直接硬冲未必有用。心里要明白,外面要会藏。这样才能等问题暴露,也才能保住自己。

从小过看明夷

明夷卦可以从小过卦变来理解。

明夷爻辞中有“飞鸟”“垂其翼”等象,而小过卦正有飞鸟之象。若从小过之象进入明夷,爻辞中的飞鸟、垂翼、受伤、离开等细节更容易贯通。

小过为飞鸟之象,中间有大坎;明夷为明入地中,太阳隐去,月亮升起,也与坎象、暗象相通。

这种理解并不是为了增加复杂性,而是说明:卦不是孤立的图,爻辞也不是随意拼接。若从卦变与卦象关系入手,许多看似散乱的词句会显出内在连贯。

初九:明夷于飞,垂其翼。君子于行,三日不食,有攸往,主人有言。

小象:君子于行,义不食也。

初九:明夷于飞

初九爻辞说:

> 明夷于飞,垂其翼。君子于行,三日不食。有攸往,主人有言。

在黑暗环境中,君子想飞走、想离开。但不能张扬地飞,要“垂其翼”,把翅膀垂下来,低调谨慎。

“三日不食”,可以理解为离开危险时,不能先想着俸禄、饭碗、待遇。第一要务是离开危险、保存生命和光明。

“有攸往,主人有言”,是你要离开,原来的主人会有责备、不满或议论。但在明夷之时,保命与守住内心光明更重要。

初九的智慧,是低调离开。明受伤时,最忌一边想走,一边大张旗鼓。光明若已经被伤害,就要先保存自己,不要用一时意气让自己继续受害。

六二:明夷,夷于左股,用拯马壮,吉。

小象:六二之吉,顺以则也。

六二:夷于左股

六二爻辞说:

> 明夷,夷于左股,用拯马壮,吉。

光明受伤,伤到左股。大腿受伤,行动不便,说明六二虽中正,却已经被黑暗环境损伤。

“用拯马壮”,是要借助强壮的马来救助。可以理解为借助外力、借助同伴、借助合适条件,才能从黑暗中脱身。

六二居中得正,内心仍有光明。它受伤,但没有失中;处险,但没有失正。只要能借助合适力量离开危险,就吉。

这一爻提醒人,环境不好时,离开要低调,也要借助条件。不能只凭一时情绪硬冲。受伤以后,还要承认自己需要帮助。

九三:明夷于南狩,得其大首,不可疾贞。

小象:南狩之志,乃大得也。

九三:明夷于南狩

九三爻辞说:

> 明夷于南狩,得其大首,不可疾贞。

九三阳爻居刚位,在下卦离的上端,有行动力。南方属离,所以说“南狩”。

“狩”可以理解为打猎,也可以引申为征伐。处在明夷之中,九三不是单纯逃离,而是有能力去解决造成黑暗的根源。

“得其大首”,大首可以理解为上六。九三与上六相应,九三要处理明夷,就会指向最高处那个造成黑暗的力量。

但爻辞说“不可疾贞”。不能急,不能鲁莽,不能用不合适的方式突然强行改变。即使是处理黑暗,也必须讲方法、讲节奏、讲时机。

九三的难处在于,它有正义感,也有行动力,但若急于一举解决问题,反而可能造成更大混乱。黑暗可以被讨伐,但不可疾。

六四:入于左腹,获明夷之心,于出门庭。

小象:入于左腹,获心意也。

六四:获明夷之心

六四爻辞说:

> 入于左腹,获明夷之心,于出门庭。

“入于左腹”,是进入内部。坤可象腹,六四进入造成明夷的内部。

“获明夷之心”,是知道光明为什么受伤,知道黑暗者的心思,也知道问题的病根在哪里。光明受伤不是偶然,总有其内在心病。

“于出门庭”,是看清问题以后,离开这个门庭,不再与之纠缠。

从历史故事看,可联想到有人处在黑暗权力内部,看清其病根之后不愿同流合污,选择退出。无论具体指向何人,六四的义理很清楚:看清黑暗内部的心病,然后离开。

这一爻不是逃避,而是识别。很多时候,若不进入内部,就不知道问题根源;但一旦知道根源,便不能继续沉迷其中。看清以后,要出门庭。

六五:箕子之明夷,利贞。

小象:箕子之贞,明不可息也。

六五:箕子之明夷

六五爻辞说:

> 箕子之明夷,利贞。

箕子身处商王朝内部,面对的是内难。他知道问题所在,却不能简单硬碰硬,所以《彖传》说“内难而能正其志,箕子以之”。

六五居中,在坤卦之中,处在压制光明的上卦里。但它能守中,能在黑暗内部保持自己的志向,所以利贞。

这就是明夷中“艰贞”的具体样子:身处艰难,内心不变;外在可以晦藏,志向不能歪;行动可以柔顺,内在不能认同黑暗。

六五比初九、六二更难。初九可以离开,六二可以借助力量脱险;六五在内部,未必能轻易走。正因如此,它更需要艰贞。

上六:不明晦,初登于天,后入于地。

小象:初登于天,照四国也。后入于地,失则也。

上六:不明晦

上六爻辞说:

> 不明晦,初登于天,后入于地。

“不明晦”,是没有光明,一片黑暗。

上六在最上,是天位。但它在上卦坤中,坤又为地。所以爻辞说“初登于天,后入于地”:本来处在高位,应该像光明一样照耀四方,结果却沉入地下,成为黑暗的源头。

明夷最大的问题,往往在上位者。

上位者本该明四方、照众人,使天下趋向光明。若上位者失德,反而道行逆施,就会成为让世界变暗的根源。

所以明夷不仅是个人的黑暗处境,也可能是整体秩序的黑暗。上位者不明,下面的人就会受伤;高处失德,光明便被压入地下。

明夷卦总论

明夷卦讲光明受伤。

初九低调离开,不能张扬;六二受伤,要借助力量脱险;九三有行动力,可以讨伐根源,但不可急;六四看清黑暗内部的心病,于是离开门庭;六五如箕子,在内难中守住志向;上六则是上位者失明,成为黑暗源头。

明夷的总方法,就是“内文明而外柔顺”。

心里要明白,外面要柔顺。不是认同黑暗,而是在黑暗中保存光明。该离开时低调离开,该借力时借力,该行动时也不可疾;若身处内部,更要艰贞守志。

晋与明夷合看

晋卦是光明出地,明夷卦是光明入地。

晋卦问:当你处在上升格局中,如何让自己的德与位相配?你上升以后,能不能明明德、亲民、止于至善?

明夷卦问:当你处在黑暗格局中,如何不被黑暗吞没?你能不能把内在光明保存住,在外在上低调柔顺,等待时机?

所以,晋与明夷不是简单的好坏对立。晋不一定好,明夷也不只是坏。

该显的时候,要显;但显要有德。该藏的时候,要藏;但藏不能失志。

光明有时要升起,有时要入地。真正懂时位的人,不是只会发光,而是知道什么时候显明,什么时候晦藏;什么时候上升,什么时候保存;什么时候自昭明德,什么时候用晦而明。

本章要义

第一,卦要看成过程,不是静止图。晋是光明上升的过程,明夷是光明入地、受伤的过程。

第二,晋卦讲进升,但上进不天然是好事。关键在德与位是否相配。

第三,晋卦的“自昭明德”,不是炫耀自己,而是让内在德行真正显明,并能亲民、止于至善。

第四,晋卦六爻展示不同层次的上进:基层积累、忧而守中、带众而进、守住分寸、得失勿恤、到顶则止。

第五,明夷卦讲光明受伤。黑暗环境中,最重要的是“利艰贞”。

第六,明夷的方法是“内文明而外柔顺”。心中明白,外在柔顺;光明可藏,志向不可失。

第七,晋与明夷合看,就是光明的显与藏。显要有德,藏要守志。

延伸思考

第一,人在上升时,为什么容易把“被看见”误认为真正的成功?

第二,人在光明受伤时,怎样保存内在的志,而不是以为光明已经彻底消失?

第三,真正的光明,是否不仅是能显出来,也包括在黑暗中仍能藏得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