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巽卦

巽卦是巽为风，上巽下巽。

巽有三层意思：

进入。

顺随。

命令能够传达下来。

但巽卦的重点，不是简单解释“顺从”，而是追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：

人这一生，到底应该顺从什么？

顺从本身不一定好，也不一定坏。

关键在于你顺从的对象是什么。

如果顺从的是真理、正道、天命，那就是好的。

如果只是顺从父母的期待、上级的命令、社会的名利评价，或者顺从自己的私欲，那就未必是好事。

所以巽卦讲的不是盲目服从，而是把自己放小，顺从中正，顺从天命。

小，所以能亨。

顺，所以能行。

知道自己只是人生旅途中的一个客人，才不会把自己看得太重。

知道正道不是拿来标榜自己的，才不会把信仰、德行、精神追求变成另一种私欲。

巽卦前面是旅卦。

旅卦讲人在外，离家在路上。

一个人出门在外，到任何地方都是客人。

既然是客人，就要客随主便。

主人说今天住下，客人就要顺着主人的安排。

主人说今天吃什么，客人也不能处处以自己为中心。

从这里就引出巽卦的“顺从”。

旅人在外，原来没有电话，也没有定位。人一旦出门，家里人就不容易知道他在哪里，只能捎口信。

这又引出巽卦的“隐伏”。

序卦传说：

> 旅而无所容，故受之以巽。巽者，入也。

人在旅途中没有固定容身之处，所以接着是巽。

巽，就是进入。

进入某一个地方以后，从外面就不容易看见。

所以巽有入、有顺、有隐伏。

旅卦让人知道自己在路上。

巽卦进一步让人知道：人在路上，就不能处处以自己为中心。

要能进入。

要能顺随。

要能把自己放小。

巽不是只有一个意思。

第一，巽为入。

进入某处，进入某种状态，也可以进入某种关系。

第二，巽为顺随。

顺着某种更大的秩序走，不是处处逞强，不是只按自己的意思来。

第三，巽也与命令传达有关。

古代讲先王的命令能够传达下来，也有巽的意思。

巽为风。

风能进入细微之处，也能传播声音和命令。

巽卦是上巽下巽，两个巽相叠。

如果说顺从，就是双重顺从。

如果说进入，就是双重进入。

从命令传达的角度看，巽也象征命令一层一层传达下来。

但“命”不能只理解成上级发布的命令。

在这一卦里，更重要的是天命。

巽卦所问的是：

人应该服从于什么样的命？

如果只是服从外在命令，巽就可能变成盲从。

如果能顺从天命、正道、中正之理，巽才有真正的价值。

说卦传有一句话：

> 兑见而巽伏。

兑卦是显现出来的。

巽卦是隐藏起来的。

为什么？

兑卦上面有缺口，缺在外面，所以外面看得见。

巽卦下面断开，断在里面，所以外面看不见。

由此可以引申出一种心理状态：

外面看起来顺从，内心未必愿意。

内心可能不想服从，但又不得不服从。

古代面对天子命令，服从还是不服从？

不服从可能就是杀头。

所以服从不是一个简单的好坏问题。

服从什么，才是关键。

有些顺从，是明白大势之后的从容。

有些顺从，是害怕权力之后的屈服。

有些顺从，是顺从正道。

有些顺从，是顺从私欲。

外表看都像顺，内在却完全不同。

巽卦要分辨的，正是这个内在。

服从到底是好还是坏？

答案是不一定。

如果服从真理、正道、天命，这是好的。

孔子说：“不知命，无以为君子。”

君子要知天命，也要顺天命。

但现实中，人常常服从的是别的东西。

服从父母的命令。

服从上级的命令。

服从社会的评价。

服从名利。

父母希望孩子有出息，社会也崇尚有名有利。苏轼写给孩子的诗，大意是希望孩子看起来愚鲁一些，却能无灾无难做到公卿。

这背后说的，正是父母和社会对功名的期待。

如果一个人只是服从这样的期待，就未必是在服从正道。

所以巽卦真正讲的是：

人一生应该顺从于什么？

往大处说，这是人生观、世界观、宇宙观。

往小处说，这是为人处事时的取舍。

顺从名利，最后会被名利驱使。

顺从私欲，最后会被私欲牵引。

顺从权力，最后会被权力压住。

只有顺从中正，顺从天命，人才可能真正通达。

巽卦卦辞说：

> 巽，小亨，利有攸往，利见大人。

这里的“小亨”，可以和旅卦的“小亨”放在一起看。

旅卦的小，不只是小事亨通，而是旅人的要求：

轻车简从。

把自己看小。

把身边的东西看小。

巽卦的小，也是这个意思。

人在天地之间，在人生旅途中，要把自己看小。

如果按旅卦说，人要把自己当成旅人。

如果按巽卦说，人要把自己当成客人。

客随主命。

这里的“主”不是某个具体主人，而是天命、真理、正道。

往小处说，就是社会道德底线和做人准则。

一个人把自己看小，才能通达。

能顺从正道，才利有攸往。

能不把自己摆得太高，才利见大人。

这样的人身边容易出现贵人，也容易遇到愿意帮助他的人。

人一旦把自己看得太大，就听不见别人说话，也看不见天命所在。

小，不是自卑。

小，是让自己不挡住道。

《彖传》说：

> 重巽以申命。

很多解释把“申命”理解为反复宣布命令。

这种解释不是完全不通，但不够深。

“申”有伸展、申明的意思。

“命”在这里可以引申为天命。

所以“重巽以申命”，不是某个人反复发布命令，而是巽卦相叠，强调人要完全顺从天命，使天命伸展开来。

彖传又说：

> 刚巽乎中正而志行。

刚爻顺从于中正之道，心意就能实现。

这里的“志”，不是现代人常说的志向、志愿，而是心意。

志，是心中发出的东西。

一个人的心意要中正，而且要落实到行动上。

彖传还说：

> 柔皆顺乎刚，是以小亨。

柔爻顺从刚正。

换句话说，就是小者顺从大者，柔者顺从刚正，个人顺从正道、真理、天命。

所以能小亨。

这里的小，是要求。

不是说只小小地通达一下，而是说人必须有“小”的姿态，才能亨通。

就像“贞吉”一样，贞是要求，吉是结果。

小是要求，亨是结果。

大象说：

> 随风，巽；君子以申命行事。

“随风”不是随着风走，而是两个风相随而来。

上巽下巽，风与风相随，这就是巽卦。

“君子以申命行事”，也不只是君子反复宣布命令。

如果巽是顺从正道、天命，那么天道会不会像人一样发布命令？

不会。

天道不以人的意志改变，也不会为了某个人反复下命令。

所以这里更适合理解为：

君子顺从天命去行事。

顺从天命，具体怎么做？

可以用八个字概括：

遏恶扬善，顺天修命。

大有卦也讲过这个意思。

同人之后是大有，与人同者，物必归焉。

巽卦这里再次提醒：

顺天命，不是空喊口号。

要落实到遏恶扬善，落实到行事。

如果只说自己顺天命，却不做事，不修身，不止恶，不扬善，那只是把天命挂在嘴边。

真正的巽，是行出来的。

初六爻辞说：

> 进退，利武人之贞。

这里的“进退”，不是先进再退，而是进退不定、犹豫不决。

面对正道、真理、天命，人很容易产生怀疑。

一个大善人修行一辈子，最后也可能得病。

一个小人坑蒙拐骗，却可能过得很好。

一个贪官看起来有权有钱，似乎很风光。

于是人会怀疑：

善恶到底有没有报应？

正道到底有没有意义？

但我们看到的，往往只是别人显露出来的东西，却未必知道他真实的感受。

有些人表面富贵，可能每天如履薄冰。

有些老板表面风光，背后可能负债累累，资金链随时断掉。

初六告诉我们：

不要因为外面的现象进退不定。

要像武人、将领一样，有一个坚定的方向。

武人服从军令。

君子则要像服从军令一样服从真理。

在人生的开始处，先确定一个正固的方向。

这个方向，就是巽乎中正而志行。

放到人际关系里，初六也提醒人：

不要一直犹豫。

交往还是不交往，要做一个决定。

进退不定，本身就会消耗人。

巽卦第一爻，不是让人盲从，而是让人在正道面前不要摇摆。

九二爻辞说：

> 巽在床下，用史巫纷若，吉无咎。

这是巽卦里必须讲明白的一爻。

“巽在床下”，不能理解成钻到睡觉的床底下。

这里的“床”，不是今天睡觉的床。

古人说睡觉的床，更多会用“榻”。

这里的床，是安身之坐具，可以理解为座位、底座。

今天还说“座上客”。

所以“巽在床下”，不是钻进床底，而是把自己的姿态放低。

把自己放低，才符合“小亨”。

接着看“用史巫纷若”。

有些注解把史巫解释成祭祀中使用的祝史、巫觋一类人物。这样解释容易把意思讲得迷信，也不容易贯通整卦。

史，是已事者，是过去的事、历史的事。

巫，代表对未来的祈求和未知。

所以史巫可以理解为：

过去和未来。

已知和未知。

确定和不确定。

好听和不好听。

“纷若”，就是纷繁复杂。

因此这一爻的意思是：

把姿态放低，就能听见各种声音。

过去的、未来的，已知的、未知的，好听的、不好听的，都会向你呈现出来。

如果姿态摆得太高，别人只会说你想听的话。

有地位的人姿态高，别人会奉承他。

没地位的人姿态高，别人也懒得揭穿他。

因为揭穿你，对别人也没有好处。

只有当你把姿态放低，别人才可能对你说真话。

这就是“吉无咎”。

初六先让人确定一个正固方向。

九二进一步说：

确定方向之后，还要放低姿态，多听不同的声音。

唐太宗与魏征的关系，可以帮助理解九二。

魏征经常直言进谏，批评皇帝。

站在皇帝的位置上，下面有个人天天指出自己的不是，很难不生气。

唐太宗也曾经对魏征极为不满。

但长孙皇后能从旁提醒，帮助唐太宗留下魏征。

这正是“巽在床下”的另一层意思：

不只是把姿态放低，还要能听得进真诚的建议。

如果你听不进魏征的话，至少听听身边能让你冷静的人怎么说。

史巫纷若，就是各种声音都能听进去。

确定的、不确定的。

过去的、未来的。

好的、坏的。

好听的、不好听的。

很多人在刚取得一点成就时，就会出问题。

因为位置上去了，姿态也上去了。

别人开始只说好话，他就听不到真实声音。

九二的价值，在于它提醒人：越有位置，越要下来。

越想顺从中正，越要听得进真话。

九三爻辞说：

> 频巽，吝。

“频巽”，不是不停地巽，也不是反复发布命令。

它更像是在巽与不巽之间反复摇摆。

一会儿顺从天命。

一会儿又不顺从天命。

一会儿觉得正道有意义。

一会儿又被外面的现实带偏。

这就是左右摇摆。

初六面对正道会怀疑。

九二听到了各种不同声音。

到了九三，问题就变成：

听见这么多不同声音以后，是否还守得住？

九三在下卦最上面，还没有真正走到外面，不知道外面究竟是好是坏。

如果在顺与不顺之间频繁摇摆，就会吝。

吝，不是大凶，但会别扭，会不顺，会让人陷入难堪。

一个人可以怀疑。

也可以听不同声音。

但不能长期让自己停在摇摆里。

因为摇摆久了，心就散了。

六四爻辞说：

> 悔亡，田获三品。

“悔亡”，可以从爻位关系来看。

六四原来与九五有正应之象，变化之后不再正应，但来到九五旁边，变成亲比。

本来有悔，现在悔亡。

“田获三品”，表面是打猎获得三类猎物。

但这一爻不必只讲打猎。

这三品，可以从卦象来理解。

离为雉，是野鸡。

巽为鸡。

兑为羊。

鸡可以代表自己吃的东西，满足自己。

羊可以代表宴请宾客，满足他人。

野鸡羽毛漂亮，可以作为仪饰，代表精神、德行、仪法，也就是精神富足。

所以田获三品的深层意思是：

既能满足自己。

也能帮助他人、宴请宾客。

还能让精神富足。

这就和卦辞“巽，小亨，利有攸往，利见大人”联系起来了。

一个人顺从中正，放低自己，听进不同声音，到了六四，就会有所获得。

这个获得不是单纯的钱财。

而是自己、他人、精神三个层面都有所安顿。

六四的好，在于它不是只顾自己。

顺从中正之后，所得能够通向他人，也能通向精神。

九五爻辞说：

> 贞吉，悔亡，无不利。无初有终。先庚三日，后庚三日。吉。

九五也说“悔亡”。

原来的正应关系变了，有悔。

但现在与六四亲比，所以悔亡。

这里也可以读成：

悔亡。贞吉，无不利。

只要坚持正固，就是吉祥，没有什么不适宜。

接着是“无初有终”。

没有开始，但有结果。

“先庚三日，后庚三日”，常会被解释得很复杂。

天干顺序是：

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、己、庚、辛、壬、癸。

庚前三日到丁，庚后三日到癸。

癸是天干的结束。

这里用庚，是为了说明：

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最后都会有结果。

这和蛊卦的“先甲三日，后甲三日”不同。

甲是开始。

蛊卦讲开始前要筹备，开始后要收尾。

庚不强调从起点开始，而强调无论何时开始，终究会到结果。

所以九五告诉我们：

你可以不是一开始就明白天命。

你可以曾经进退犹豫。

你可以曾经不相信正道。

但只要后来开始顺从天命，开始乐天知命，就会有一个结果。

无初，不怕。

怕的是无终。

过去没有走好，不代表以后不能归正。

孔子说五十而知天命。

知天命，不是知道自己的命运剧本，也不是知道自己以后会发财还是失败。

天命，是天道。

人的生老病死，是天命。

人赤条条来，赤条条去，什么也带不走，这也是天命。

你再爱一个人，最后也不能把对方带走。

你再有钱，离开时也带不走钱。

所以天命不是“我的命”和“你的命”各有一个剧本。

天命是天道、正道、真理。

人什么时候会把很多事情看开？

往往是经历过生死，经历过生命诞生，经历过人生中不可抗力的事情以后。

这些东西不以人的意志改变。

这就是知天命。

知道以后，还要乐天知命。

不要每天只想着明天会怎样。

未来的事情，等到那个时候，那个时候的你自然会面对。

很多事情在没发生前，你想得很焦虑。

真发生时，反而顺理成章地处理了。

未雨绸缪不是错，但不是对每一个未知细节过度焦虑。

真正重要的是有一个大的方向。

就像初六所说，不要进退不定。

先把正固的方向立住。

方向正了，人生才有终。

上九爻辞说：

> 巽在床下，丧其资斧，贞凶。

这里也说“巽在床下”，但意思和九二不同。

九二的床下，是放低姿态。

上九已经到了宗庙位，到了精神层面很高的位置。

如果仍然只讲“放低姿态”，就不够了。

可以想一个画面：

一个得道高僧，在金碧辉煌的寺庙里，跪在巨大的佛像面前。

佛像坐在莲花宝座上。

这个高僧靠得很近，趴在莲花宝座下面，祈求佛祖保佑天下人供养他，让他成为真佛。

如果一个高僧有这样的发心，他还算得道吗？

不算。

这就是上九的问题。

追求正道没有问题。

但如果把追求正道作为标签，作为宣传方式，作为让别人供养自己、崇拜自己的手段，就过头了。

这时顺从的已经不是正道，而是自己的私欲。

所以爻辞说“贞凶”。

如果坚持这种追求，就会凶。

上九不是普通的物质欲望，而是精神欲望走偏。

这比普通欲望更隐蔽，也更危险。

任何事情都不能过头。

追求正道也不能过头。

如果一个人说自己追求正道，于是不挣钱了，不生活了，不管家人了，这就不是正道。

有些人以信仰为名，长期逃避现实责任，不知道孩子过得怎么样，不知道家人如何生活。

这不是顺从正道，而是用信仰逃避人生。

当人跪拜神像时，只要心里全是祈求，跪的就未必是神，而可能是自己的私欲。

这句话很重。

宗教、信仰、德行、正道，本来是让人向上、向善、向中正。

但人很容易把它们变成满足自我的工具。

求名。

求利。

求被供养。

求被崇拜。

求成为精神领袖。

这比普通的物质欲望更危险。

物质欲望到一定程度，人会害怕。

贪得太多，反而不敢用。

但精神欲望没有止境。

一个人如果追求让别人都信自己、崇拜自己，就会走向造神。

巽卦上九提醒的，正是这一点。

正道不能变成人设。

信仰不能成为包装。

德行不能挂在嘴边替私欲开路。

一念成佛，一念成魔。

佛与魔不是完全割裂的两个东西，而是对立统一。

没有魔，也就无所谓佛。

没有阴，也无所谓阳。

没有地，也无所谓天。

乾坤两卦放在最前面，就是让人明白万物不是孤立存在的。

乾卦纯刚，也会有无友的问题。

坤卦厚德载物，也可能什么都承载，最后谁都能压在自己头上。

六十四卦，就是人在不同处境中要经历的各种问题。

所以不要把仁义礼智信挂在嘴边。

老子说，上德不德。

真正的德，不是天天标榜自己有德。

真正顺从正道的人，也不会把正道当作自己的人设和招牌。

巽卦到最后，是在提醒人：

顺从天命，不是让你拿天命装点自己。

追求正道，不是让你用正道满足私欲。

人越是讲精神，越要小心精神里的私欲。

人越是讲正道，越要小心正道被自己拿来做招牌。

巽卦不容易只找一个主爻。

有时可以看九二，有时可以看九五，有时初六和六四也重要。

因为巽卦本身讲的是进入和顺随。

关键不只是某一爻，而是整卦中柔爻如何顺乎刚，如何顺乎中正。

初六和九二亲比。

六四和九五亲比。

这正好对应彖传所说：

> 柔皆顺乎刚。

也对应“利见大人”。

初六见到九二，六四见到九五，都可以说是见大人。

所以巽卦不能只死抓某一个点。

要看它整体在讲什么：

巽乎中正而志行。

顺从天命而行事。

把自己放小，把方向放正，把行动放到中正之道里。

这才是巽卦的整体精神。

巽卦讲顺从，但不是盲从。

顺从本身不是问题，问题是顺从什么。

顺从名利、命令、私欲，未必是好。

顺从天命、真理、正道，才是巽卦的核心。

巽卦卦辞说“小亨”。

小，是要求。

人要把自己看小，像旅人一样轻装，像客人一样知分寸。

初六告诉人，不要面对正道进退不定，要像武人一样坚定。

九二告诉人，把姿态放低，才能听见真实而复杂的声音。

九三提醒人，不要在顺与不顺之间左右摇摆。

六四讲田获三品，说明顺从中正之后，自己、他人、精神都能有所安顿。

九五讲无初有终，说明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顺天命，都会走向结果。

上九则提醒人，正道不能变成人设，信仰不能成为逃避生活和包装私欲的工具。

所以巽卦最后落在一句话上：

把自己放小，把方向放正，把行动放到中正之道里。

顺，不是低头认输。

顺，是把自己放到道里。

人顺着道走，才不会被自己带偏。

第一，顺从正道和顺从权威、习惯、欲望之间，最根本的区别是什么？

第二，把自己放小，是谦下的智慧，还是可能变成自我压抑？关键分界在哪里？

第三，当一个人说自己顺天命时，怎样判断这是真正的顺道，而不是给私欲找理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