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家人卦与睽卦

明夷之后，是家人。

《序卦传》说：“伤于外者，必反于家，故受之以家人。”人在外面受伤，便会回到家中。家是人受伤以后可以安顿、疗养、恢复的地方。

但家不只是温情。家若失序，也会伤人。家有角色，有分工，有规矩，有言传身教，也有更深的精神传承。一个家能不能成为真正的家，不只看有没有血缘，也不只看有没有房子，而要看家道是否立得住。

家人之后，是睽。

《序卦传》说：“家道穷必乖，故受之以睽。睽者，乖也。”家道发展到极处，必然出现分离。女儿会出嫁，儿子会分家，家族会开枝散叶，人也会形成不同的道路、性格、主张。

家人讲合，睽讲离。

但合不是黏在一起，离也不是彻底决裂。家人卦告诉人：在一起时，要把家道立住。睽卦告诉人：分开以后，要在大德上相通，在小德上相容。

伤于外者，必反于家

家人卦为风火家人，离下巽上。巽为长女，离为中女，所以卦辞说“利女贞”。

但家人卦不是只讲女子，也不是只讲家庭温暖。它从家庭内部的阴阳分工、男女正位、父母之位、家道传承，来讲一个家如何成其为家。

人受伤于外，往往会回到家中。人在外面遇到疾病、失败、委屈、伤害，真正能让他安心恢复的，常常不是制度化的照顾，而是亲人之间责怪中带着疼惜、琐碎中带着承担的照料。

家是身心受伤后可以安顿的地方。

可是，家若没有秩序，也会成为伤人的地方。父母若没有尽责，孩子性格和教养会受影响；家中若没有边界，温情会变成纵容；家中若只有规矩没有孚信，秩序也会变成压迫。

所以家人卦真正要问的是：家如何正？家道如何立？一个家如何既能安顿人，又能教养人、传承人？

利女贞，男女正

家人卦卦辞说：

> 家人，利女贞。

“利女贞”，字面是利于女子守正。家人卦上巽为长女，下离为中女，卦象中女象明显，所以从“女贞”入手。

《彖传》说：

> 女正位乎内，男正位乎外。男女正，天地之大义也。家人有严君焉，父母之谓也。父父，子子，兄兄，弟弟，夫夫，妇妇，而家道正；正家而天下定矣。

“女正位乎内”，主要看六二。六二在内卦中位，又是阴爻居柔位，所以为女正位于内。

“男正位乎外”，主要看九五。九五在外卦中位，阳爻居尊位，所以为男正位于外。

这里不应简单理解为压低哪一方，而是在讲家庭中的角色、分工和责任。传统说“男主外，女主内”，其重点不是谁高谁低，而是内外各有其位，各尽其责。若内失其正，家中无安；若外失其正，家庭也难以立足。

“父父，子子，兄兄，弟弟，夫夫，妇妇”，是父亲像父亲，儿子像儿子，兄长像兄长，弟弟像弟弟，丈夫像丈夫，妻子像妻子。每个角色承担自己的责任，家道才正。

“正家而天下定矣”，说明家不是私人的小事。天下之定，从家道开始。家庭中最基本的角色、责任、秩序若不能端正，社会更大的秩序也难以端正。

言有物，行有恒

《象传》说：

> 风自火出，家人。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。

风自火出，可以从火中生风的现象来理解。火动而气动，风随之出。家中一言一行，也像风从火出，虽然看似细小，却会不断扩散。

君子观家人之象，便知“言有物而行有恒”。

“言有物”，是说话要有实在内容。不能空泛，不能只讲是非八卦，不能用恶劣语气日复一日影响家人。孩子先学会说话，再学会写字。父母的语气、口头禅、聊天内容、评价他人的方式，都会成为孩子最早的语言世界。

“行有恒”，是行动要有恒常法则。家中做事不能今天一个样，明天一个样；不能遇到困难就放弃，东西坏了只会买新的，关系出问题只会逃避。孩子会从大人的行动中学习如何处理事物。

家人卦的表层，是言传身教。

一个家真正传下去的，不只是口头教训，而是日日可见的说话方式和做事方式。言若无物，家风虚浮；行若无恒，家道不稳。

初九：闲有家

初九爻辞说：

> 闲有家，悔亡。

“闲”，可理解为防范、设限、立规矩。一个家在最初阶段，需要边界。

初九像家中年幼者。孩子尚未建立稳定的是非观，容易受外界影响。水边危险，不能任意去；不良习惯会染身，不能任意学；外面环境复杂，不能完全放任。

“闲有家”，不是把家关死，也不是把孩子束缚成没有生气的人，而是在三观尚未确立之前，给出必要的引导、防范和家规。

有些限制，孩子当下会觉得不自由；但正是这些限制，避免了真正令人后悔的大错，所以“悔亡”。

初九提醒人：家道之始，要有边界。没有边界的温情，容易变成纵容；没有规矩的自由，容易变成伤害。

六二：在中馈

六二爻辞说：

> 无攸遂，在中馈，贞吉。

“无攸遂”，是不能随心所欲，不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。

“中馈”，原指家中饮食，也可扩大为家庭中的供养、照顾、安顿。六二居中，像母亲，主持家庭内部的饮食、起居、身心照料，使一家人有所依靠。

六二的德，不只是做饭照料这么简单。它代表家庭内部的包容、承载、安顿与无所求的付出。

母爱不只是一个女人对孩子的爱，也可以是一个女人对整个家庭的爱。它对内真诚，对外方正，根基是包容。若只从自己的要求出发，希望对方满足自己，家庭就会失衡。

夫妻之间很多争执，根本在于彼此有所求：我希望你怎样，你希望我怎样。六二则提醒，家中之中馈，不是随自己欲望去做，而是在中正位置上承载一家。

所以“贞吉”。内位能守正，家中才有安顿。

九三：嗃嗃与嘻嘻

九三爻辞说：

> 家人嗃嗃，悔厉吉；妇子嘻嘻，终吝。

“嗃嗃”是训斥、严厉之声。“嘻嘻”是嬉笑之声。

九三阳爻居刚位，像家中掌原则、把边界的人。它可以象征父亲，也可以象征家庭中承担规训责任的一方。

家人犯错，可以训斥，可以严正管教。但“嗃嗃”也有悔厉，说明严不能过度。太过严厉，会造成伤害，也会让家人心生畏惧。

然而，与完全没有规矩相比，有原则的严仍然是吉。若家中只有“嘻嘻”，只有嬉笑，父不父、子不子、夫不夫、妇不妇，最终会有困难。

九三讲的不是暴躁，而是原则。严不是发泄脾气，而是在家庭理念、教育原则、边界规矩上起作用。

家不能只有温情，也要有法度；不能只有笑声，也要有敬畏。

六四：富家

六四爻辞说：

> 富家，大吉。

“富”在这里不能只理解为家里有钱。更深一层，它像动词，是赋予、充实。

六四可以象征家中年长的女性，如祖母、母辈、大家庭中传递家道的人。她要把治家的理念传给儿子、儿媳、孙辈，使每一个小家都知道家道应该如何建立。

如果一个大家庭有多个孩子，后来各自成家，母辈能把同一个家道理念传给每一个小家，这就是“富家”。不是只给钱，不是只分财产，而是赋予家法、家风、家道和治家的精神。

真正富的家，不只是财物富，而是家道富。钱财若无家道承载，可能反而成为争夺之源；家道若能传下去，即使小家分散，仍有共同根基。

所以六四“大吉”。因为它让家不只富于物质，也富于精神和秩序。

九五：王假有家

九五爻辞说：

> 王假有家，勿恤，吉。

“假”可通“格”，有来到、至于之意。“王假有家”，是君王来到家中，也可以理解为大家庭、家族秩序已经形成。

若六四已经把家道传给各个小家，九五就不必忧虑。因为各家虽然分开，但共同的家道还在。

小家中，六二主内、九三把关；大家中，六四传家道，九五立总纲。六四能富家，九五便能勿恤。

九五代表家道形成后的稳定格局。它不必事事亲为，因为前面的传承已经建立。真正好的家，不是靠某一个人永远操心，而是靠家道本身运转。

所以九五吉。

上九：有孚，威如

上九爻辞说：

> 有孚，威如，终吉。

上九在家人卦最上，像宗庙位、祖宗位、祠堂位，也可以理解为家族精神的最高处。

“有孚”，是内在诚信与感通。“威如”，是外在威严。

家族传承不能只靠恩情，也不能只靠威严。只有威没有孚，是压迫；只有孚没有威，是失序。有孚而威如，才既有内在感通，也有外在秩序。

这一爻把家人卦推到更深处：家道最后不只是饭菜、规矩、训斥、角色分工，而是心法的培养。

言传身教是外在，心法传承是内在。一个家真正传下去的，往往是三观、信念、敬畏、精神气质。许多有信仰、有家风的家庭，不一定天天说教，但孩子从小自然受其影响，这就是内在的“有孚”。

上九“终吉”，是因为家道到最后形成了一种由内而外的精神秩序。

家人卦总论

家人卦至少有三层。

第一层，是角色。父亲像父亲，母亲像母亲，孩子像孩子，夫妻各尽其责，家中内外有位。

第二层，是言传身教。说话有实质，行动有恒常，父母的一言一行都会成为孩子的样子。

第三层，是心法传承。一个家最终传下去的，不只是财产，也不是简单规矩，而是家道、家风、信念和精神。

所以家人卦不是只讲家庭温暖。它讲的是家如何成为一个有秩序、有传承、有精神的地方。家能安顿人，也要教养人；家能给温情，也要立规矩；家能合众，也要传道。

家道穷，必乖

家人之后接睽。

《序卦传》说：

> 家道穷必乖，故受之以睽。睽者，乖也。

“穷”不是贫穷，而是走到极处、走到尽头。家人卦走到尽头，就会出现分离。女儿要出嫁，儿子要分家，家族要分枝，诸侯可能要分封到各地。家不可能永远所有人都住在一起。

睽，是乖离，是不顺从而离去，是各自走向不同道路。

睽卦为火泽睽，兑下离上。离为中女，兑为少女。两个女子同居一处，但最终志向不同、去处不同，所以《彖传》说“二女同居，其志不同行”。

睽不是单纯的坏事，而是人事发展中的必然分化。一个家再好，也不能要求所有人永远一样；一个组织再稳，也会出现不同意见；一个社会再有共同根基，也会有各自道路。

睽卦要讲的，不是如何消灭差异，而是如何在差异中求同存异。

小事吉

睽卦卦辞说：

> 睽，小事吉。

睽的格局，是不顺从、分离、各走各路。大事上很难强行统一，小事上反而可以吉。

《彖传》说：

> 睽，火动而上，泽动而下。二女同居，其志不同行。说而丽乎明，柔进而上行，得中而应乎刚，是以小事吉。

火往上走，泽往下走，方向不同。中女、少女同居一处，志向不同。这都是睽。

但睽中也有相应。柔进而上行，得中而应乎刚，所以小事吉。差异不是彻底断绝，仍有可以相接之处。

《象传》说：

> 上火下泽，睽。君子以同而异。

“同而异”，就是求同存异。

它不是要求众人完全一样，也不是各自散掉、互不相干，而是在大的共同处之下，允许小处不同。这里必须有原则：大德不逾闲，小德出入可也。大节不能亏，小节不必拘。

家庭如此，朋友如此，邦国也是如此。若大原则相同，小差异可以容纳；若大原则已经坏掉，小处再相似也没有用。

从中孚看睽

睽卦可以从中孚卦变来理解。

中孚卦中，六四与九五换位，六四上行成六五，九五下成九四。这对应《彖传》“柔进而上行”。

这也有助于理解睽卦爻辞中许多看似奇特的画面：丧马、巷中遇主、车牛牵制、断发割鼻、猪泥、载鬼一车等。若只看字面，会觉得杂乱；放回卦变与卦象，就能看出它们都在讲不同位置、不同心志、不同道路的人如何相处。

睽卦的世界不是整齐划一的世界。它充满误解、错位、疑心、绕行、差异，也因此更需要“同而异”的智慧。

初九：丧马勿逐

初九爻辞说：

> 悔亡，丧马勿逐，自复；见恶人，无咎。

初九在睽的格局中，与九四敌而不应。按平常看，没有正应似乎有悔；但睽卦本就是乖离之时，所以它的悔可以消失。

“丧马勿逐，自复”，是马丢了，不必追，自己会回来。

马在古代很贵，也象征荣誉、身份、赏赐。晋卦中“锡马蕃庶”，就是受赏之象。对初九这样的君子而言，马可以象征外在头衔、名誉、荣耀。

在睽的格局中，有人与自己理念不同，可能否定自己的荣誉，轻视自己的名声，甚至不认可自己所看重的东西。此时不必急着追逐。真正重要的是道，不是头衔。

“见恶人，无咎。”恶人未必就是道德败坏的人，也可以是与自己理念不同、看法不同的人。睽中见到这样的人，不必造成灾难。知道彼此道路不同，保持分寸即可。

初九的智慧，是不追逐外在荣誉，也不因见到不同的人就乱了心。

九二：遇主于巷

九二爻辞说：

> 遇主于巷，无咎。

“主”可以理解为主人，也可以理解为主见、主张。九二遇到六五，六五居尊位，但未必完全合乎九二的正道。

“巷”是窄小、曲折的路，不是大道。面对地位高、意见不同的人，不能硬碰硬，要会转弯。

这里正可理解为“曲则全，枉则直”。有时委曲，不是懦弱，而是为了保全。九二作为君子，面对尊位者，要能委婉进言，不能直冲到让对方无法承受。

九二的求同存异，是会说话、会转弯、会在曲折中保全正道。

睽中不是没有相遇，只是相遇未必在大道上。有时只能在巷中相遇，在狭窄、曲折、不完美的空间里寻找沟通之路。

六三：舆曳牛掣

六三爻辞说：

> 见舆曳，其牛掣，其人天且劓，无初有终。

“舆”是车，“牛”是拉车之牛。“曳”“掣”是车要往前，牛却受牵制，方向不协。画面上，车与牛不合，走得艰难。

“天且劓”，是断发、割鼻的刑罚，代表受辱、受伤、失去尊严。

六三处在睽的格局中，像被欲望、利益、主张拖着走的人。车要向一处，牛又受另一处牵制，自己也因此受伤。

它开始不好，所以“无初”。但六三与上九正应，最后仍可能有结果，所以“有终”。

这一爻说明，在差异与乖离之中，若只被利益和欲望拖着走，会很狼狈，也很艰难。但若最后能以真诚接近君子，仍有转机。

睽不怕开始不好，怕的是始终没有真实相应。

九四：遇元夫

九四爻辞说：

> 睽孤，遇元夫，交孚，厉无咎。

九四与初九敌而不应，所以有孤独之象。但它的孤独，不是无人理会，而是君子求道时的孤独。

“元夫”是有为之士、正人君子。九四遇到初九，两个都是阳爻，可以理解为两个君子相遇。

君子之间可以有不同意见，可以争论，可以交换思想。因为他们追求的是道，不是利益，所以即使有危险，也无咎。

“交孚”，是彼此有诚信、有相感。

九四这一爻，是睽卦中求同存异的正面样子。君子之间可以不同，但大方向都是求道。只要交孚仍在，差异不会变成决裂。

六五：厥宗噬肤

六五爻辞说：

> 悔亡，厥宗噬肤，往何咎。

“厥宗”，是宗族、同类、相关之人。“噬肤”，是吃肉、吃肥肉，也象征给予自己认为好的东西。

六五为阴爻居尊位，可以从“小者居高位”的角度看。它若与天下人乖离，就会出问题。但它身边还有九二、九四、初九这样的君子，能以不同方式帮助它。

九二会委婉进言，九四有君子之交，初九原本也与它有旧关系。六五未必真正理解君子所求，但它会给出自己认为好的东西：荣誉、见面机会、位置、利益、饮食。

所以六五没有大灾，却仍停留在“小事吉”的层面。它能给利益，却未必懂道；能与人来往，却未必真正明白对方的志向。

这一爻提醒人，在睽的格局中，有些相处只能到小事层面。能互给利益，能有一点往来，已可无咎；但不要把这误认为真正志同道合。

上九：见豕负涂

上九爻辞说：

> 睽孤，见豕负涂，载鬼一车，先张之弧，后说之弧；匪寇婚媾，往遇雨则吉。

上九也说“睽孤”。但它与六三正应。它的孤独不是无人相应，而是居于睽卦极处，心中多疑。

它看到六三，像看到一头满身泥的猪，又像看到一车鬼。关键不在于到底是否猪、是否鬼，而在于外表太脏乱，看不清；车上载的东西也看不清。

这代表上九看不明白六三这个人，也看不明白六三所坚持的欲望、利益或理念。于是它先张弓，准备防备或攻击。

后来发现，对方不是盗寇，而是来求合、求婚媾，于是放下弓。

“往遇雨则吉。”雨能洗去泥污。雨过之后，就能看清真实面貌。上九作为高位君子，最终明白：对方虽然外表狼狈，带来的东西也未必是自己想要的，但它有真诚，并非恶意。

真正的求同存异，是不被外表和一时疑心困住。只要大德不失，小德可以容纳；只要不是寇仇，就还有相合的可能。

睽卦总论

睽卦不是教人各走各路、互不相干。

它先承认差异：火上泽下，方向不同；中女少女，志向不同；家庭会分家，人会走不同的路。

但它又告诉人，差异中要有共同处。求同存异的目的，不是让所有差异都无所谓，而是找到真正可以志同道合的地方。

大原则不能破，小差异可以容。大德不逾闲，小德出入可也。若大节相同，小节不必计较；若大节已坏，小处再相似也没有用。

睽卦的智慧，是在不同中寻找相通，在疑心中恢复看见，在离散中保留共同的根。

关于睽的一层口传

火泽睽还有一层较含蓄的理解。

离为火，也为目；兑为泽，也可引申为少女的隐秘成长。中女与少女同在一个家庭，但随着年龄增长，各自都有心事、秘密和不同的人生方向。中女看见少女的隐秘，少女也会逐渐理解中女的心事。

这层意思不必展开为具体细节，关键在于：睽不是粗暴揭露，不是看见差异后伤害对方，而是看见秘密之后仍能保持尊重。

同在一个家中，也会有不同的心思；同有一条根，也会走向不同的人生。懂睽的人，能看见不同而不伤害，能知道秘密而不凌人，能在同中见异，也能在异中存同。

家人与睽合看

家人卦讲合，睽卦讲离。

家人卦里的合，不是所有人没有边界，而是各有其位、各尽其责。家中有父母，有规矩，有言传身教，有心法传承，家才能稳。

睽卦里的离，也不是撕裂和仇恨，而是人到一定阶段后自然分化。女儿出嫁，儿子分家，志向不同，性格不同，位置不同，都很正常。

所以，家人卦告诉人：在一起时，要把家道立住。睽卦告诉人：分开以后，要在大德上相通，在小德上相容。

一个家真正传得下去，不是靠所有人永远住在一起，而是即使分开，各自的小家仍带着共同家道；即使不同，仍知道共同的根在哪里。

合中要有边界，离中要有根。这就是家人与睽共同构成的家道智慧。

第一，家人卦承接明夷。人在外受伤，必反于家；但家要能安顿人，必须先有正的家道。

第二，家人卦的“利女贞”，要放在内外分工、男女正位、家庭责任中理解，不宜只作简单性别判断。

第三，家道有三层：角色秩序、言传身教、心法传承。

第四，家不能只有温情，也要有边界、原则、规矩和威信。只有孚没有威，会失序；只有威没有孚，会压迫。

第五，睽卦讲乖离。家道走到极处，人必然分化、分家、分路。

第六，睽不是彻底决裂，而是在差异中求同存异。大德不逾闲，小德出入可也。

第七，家人与睽合看，就是合中有离，离中有合。在一起时立家道，分开后守共同的根。

第一，家只是情感空间吗？如果没有秩序和传承，一个家会出现什么问题？

第二，为什么一个家只有爱而没有规矩，爱可能变成纵容；只有规矩而没有孚信，规矩又可能变成压迫？

第三，睽卦提醒人分离未必是失败，那么人在分开之后如何仍保留大德相通？